“妈的,阿德里昂这个懦夫。”林恩恶狠狠地往被破坏的传送柱上啐了一口,“早该让触魔把你吃了。”

    她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橘发被揉得乱七八糟,头发里混杂着海边狂风卷起的沙子,显得很狼狈,她这辈子第一次狼狈成这样。

    眼下索尔玛的状况简直一团糟,混乱的潮汐、三天两头的海啸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更别提那些突然变得暴躁嗜血的海兽——它们一改往日的温和,毫无理由地袭击过往的船只和渔民,最近出远海的船只几乎没有平安返航的。

   索尔玛的国王叫阿德里昂,是老国王阿莫得最小的孩子。他很年轻,今年才20岁,他完美地遗传了他父亲的长相,金发碧眼,身材伟岸,细而上挑的眉毛让他显得比他的父亲轻浮了几分,但看上去依旧沉稳而英俊。可这幅皮囊并不能掩盖掉他的无能,他简直蠢得可怕。

    阿德里昂有两个各方面都极为出色的哥哥,作为最小的王子,他并不是储君的人选,但一年前的一场海难带走了他父母和他两个哥哥的生命——一只发疯的摩奇掀翻了船只,整条船葬身大海,进了摩奇的肚子。而任性的阿德里昂那天因为赖床,没有跟家人一起登船,留住了一条命。阿德里昂没为他的家人哀悼多久,就兴高采烈地为自己举办了加冕仪式。阿德里昂从不管国事,他继承了国王的地位,却没有接下国王的责任,对他来说,及时行乐是最重要的。

    就这样,索尔玛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都压到了林恩这个谋士头上。法师塔的术士遍布世界各地,除了留在法师塔中做研究的学者之外,很多术士被外派出来协助治理五大王国,这是圣庭制衡五国,维护自己权威的一种方式。林恩是外派术士中的一员,她怀着野心来到了索尔玛这座四面环海的南方岛国,成了权利最大的顾问术士,却发现等待她的并不是光明的前途,而是一个胸无点墨的酒囊饭袋。

    最近大陆的情况很糟糕,不只是索尔玛频繁发生的海难,泰瑞恩失控的魔物和坍塌的矿洞,弗尔森日渐流失萎缩的魔力,连最接近法师塔的艾德瑞亚都开始出现奇怪的地面裂缝和反常的暴风雪。五大王国里,除了圣庭的所在地,大陆最中心的希尔瓦特王国还算稳定,其余人都在遭殃。

    法师塔知道事情不对劲了,这些灾难绝非偶然,而是全球性,毁灭性的。法师塔正在召集各地的术士回去,准备召开紧急会议。作为受灾最严重的索尔玛的顾问,林恩自然要赴会。但是阿德里昂在得知她要回去参加术士集会后的消息后,偷偷让人破坏了索尔玛唯一的传送柱,他想把她困在索尔玛。

   想起刚刚质问阿德里昂的情景,林恩的心里就有一股压制不住的火气往上冒。

   “传送柱是你弄坏的?”林恩咬牙,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德里昂,“你应该知道我回法师塔是有很要紧的事吧?”

   懦弱的国王微微垂下眼睛,避开她的视线,并不正面回应。他半晌才开口,就像谈论别人家的事一样轻飘飘的:“索尔玛现在正是需要你们法师塔保护的时候,之前只派你一个术士来协理,我还没有嫌少,怎么还有留下一个烂摊子不管,就这样回去的道理。”

   林恩简直气笑了,她指着阿德里昂的鼻子骂道:“你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当你的苦力和你的贴身保镖,和保护索尔玛有什么关系?”

   “不管你怎么说,保护好索尔玛是你的责任吧?”阿德里昂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理直气壮,“你不能把没有魔法的普通人们留在这里独自对抗海啸和发疯的魔物,自己一走了之。”

   “我并不是索尔玛人。”林恩冷笑着往前逼近了一步。阿德里昂把头低了下去,不敢直视面前发火的术士。

   “除了法师塔,我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国家负责。”林恩一字一句地说着,“索尔玛的国王是你,保护子民是你自己的责任。索尔玛就算毁灭了,索尔玛人死光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大不了写份检讨,去其他王国继续当谋士,或者回法师塔做研究。你如果还是这个态度,我这次回去就会给法师塔递申请,让他们撤回我在索尔玛的任职。”

   “而且,”她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威胁,“你觉得这份申请递上去之后,法师塔还会派别的术士来接替我的位置吗?”

   国王的气焰明显弱了下去,他面色发白,但是依旧嘴硬,嗫喏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这里只有你一个术士,没有其他人会修传送柱。我不拦你,但是你想回法师塔就自己想办法。”

   传送柱被破坏得很彻底,作为魔力来源的晶石——这晶石在这魔力衰微的南方王国肯定找不到——被捣碎了。只凭林恩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在短时间内修好它。如果使用传送法阵,聚集的不稳定魔力会吸引来更多发疯的海兽包围这座孤岛。林恩只是说气话,她不能真的不管索尔玛人的死活。